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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园中“谍”影多——第六十回读后感  

2008-09-06 04:32:41|  分类: 俗读红楼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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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谍影之一:艾官

茉莉粉替去蔷薇硝案风波总算平了,探春气渐渐平服,方罢。可巧艾官便悄悄的回探春说,都是夏妈和她们素日不对,每每造言生事,今儿她看见夏妈和赵姨奶奶在一处说了半天云云。

第五十八回提到,梨香院十二个女孩子暂时各有归处。“将老外艾官送了探春”。主子房里的丫头很多,艾官处于怎样的地位呢?书里没有明说。但前面描写芳官在宝玉屋里的情形,应是屋内的丫头,受袭人节制,但地位高于屋外使唤的小丫头,更不要说外面的婆子。艾官应该是和芳官差不多的。园子里像她这样的小姐妹还有七个,一有借口便走动一下,所以她看见夏婆子和赵姨娘“嘁嘁喳喳”的,也非常合乎情理。二则刚刚跟了探春,为了和主子更近一点,表表忠心,事无巨细,一有情报,总会提供。三则初进园子,不熟悉里面的人际关系,尚不知隔墙有耳。四则她和芳官、藕官“皆一党”,乘机争取一下小集团的利益。故而促成了谍影之一,这是刚刚跻身“高层”的年轻人最容易暴露出来的问题。

 

谍影之二:翠墨

探春乃明白之人,自有道理,本来茉莉粉替去蔷薇硝案算已了结,也不会再生波澜。可巧翠墨多嘴,成了谍影第二。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庚辰校本》第六十回有一段这样的文字:

谁知夏婆子的外孙女儿蝉姐儿,便是探春处当役的。时常与房中丫鬟们买东西呼唤人,众女孩儿都和他好。这日饭后,探春正上厅理事,翠墨在家看屋子,因命蝉姐儿出去叫小幺儿买糕去。蝉[姐]儿便说:“我才扫了个大园子,腰腿生疼的,你叫个别的[人]去罢。”翠墨笑说:“我又叫谁去?你趁早儿去,我告诉你一句好话:你到后门顺路告诉你老娘,防着些儿。”说着,便将艾官告诉他老娘话告诉了他。

如何看待翠墨此举呢?是否可以分成这样几个层次来理解:

一是翠墨是如何知道艾官“告密”事件的?翠墨是探春屋里的一个大丫头,是探春最亲密的侍女之一。第一种可能是在艾官向探春表忠心之时,她正在旁边,亲聆其语;第二种可能是她不在探春身边,是探春回来有意无意说出来这事,被翠墨知晓。依探春胸有韬略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第二种情形不太会发生。艾官说话之时,翠墨就在边上。

二是翠墨很熟悉园中故事么?翠墨并非初来乍到之人,对园中人物故事原应该比较了解。但他们活动的空间有限,对下人接触的圈子很小。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蝉姐[儿]和夏婆子有亲戚关系,但不知其详,故而把原本是她外婆的夏婆子当成是她的老娘。说明:翠墨在此之前不可能跟蝉姐[儿]是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只是一般工作关系。

三是她为什么要告诉蝉姐儿这事情呢?首先蝉姐儿时常与房中丫鬟们买东西呼唤人,众女孩儿都和她好。也就是说蝉姐儿自知身份低微,腿脚勤快,惹人怜爱,人缘不错。其次,眼见着这艾官如此这般地向主子表忠心,套近乎,翠墨会不会有一点点对她看不上眼?会不会有一丝丝担心艾官抢了她在探春面前的风头?由此,就有了这样的决定:为了拉拢蝉姐儿孤立艾官,她“便将艾官告诉他老娘话告诉了他”。

谍影之二所蕴含的江湖规则是那些已经站稳脚跟的人对初来乍到尚未站稳脚跟的人展开攻击和排斥,不露声色,达到目的。

 

谍影之三:蝉姐[儿]

蝉姐[儿]身为探春屋外使唤的小丫头,地位不高。没有进入核心人物的视野,但园中夏婆子是她外婆。夏婆子可今非昔比,是园子里几个承包人之一,忙虽忙些,银子却多了些。

第六十回的文字紧接着说道:

蝉姐[儿]听了,忙接了钱道:“这个小蹄子也要捉弄人,等我告诉去。”说着,便起身出来。至后门边,只见厨房内此刻手闲之时,都坐在阶砌上说闲话呢,他老娘亦在内。蝉[姐]儿便命一个婆子出去买糕。他且一行骂,一行说,将方才之话告诉与夏婆子。[夏婆子]听了,又气又怕,便欲去找艾官问他,又欲往探春前去诉冤。蝉儿忙拦住说:“你老人家去怎么说呢?这话怎得知道的?可又叨登不好了。说给你老防着就是了,那里忙到这一时儿?”

蝉姐[儿]告诉夏婆子的目的是什么?显然只是为了提醒她平日里多多注意,提防着有人暗中让她吃了亏。不是蝉姐[儿]拦住,夏婆子又要闹起来。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夏婆子胸无城府、动辄冲动,倒是和赵姨娘颇有类似之处,可见他们的“嘁嘁喳喳”除了要利用赵姨娘教训芳官等之外,大概平日里也有些共同语言。

蝉姐[儿]的反应,可以看作是这样一种江湖规则:当弱者在强者面前受到挤压时,弱者也会做出自我保护的反应,更多地表现为作到加强防范,心中有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半回文字不多,却谍影重重,无不显示着江湖规则。他们之所以如此,都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我们生活在社会上,多么希望有一片洁净的土壤让人无忧无虑啊!人生无处不江湖,认识到这一点,我们可以少一些空想,多一些实在。

(这是本博第一篇小文,讲的也是江湖话题,就算是鄙人博客“红楼亦江湖”走出的第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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